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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边疆,做一颗拧紧的螺丝钉

 

2026-09-18 10:51:00   来源: 微信公众号“西部志愿汇”

  我是服务于辽宁省丹东市宽甸满族自治县的2025年西部计划志愿者,一名财务管理专业的毕业生。你问我一个学财务的跑来边境县做什么?我的回答很简单:做一颗螺丝钉,一颗拧在“卫国戍边”这台大机器上,不起眼,但绝不能松的螺丝钉。

  宽甸满族自治县在鸭绿江中下游,和朝鲜隔江相望。河口断桥就在这儿——当年中国人民抗美援朝志愿军跨过鸭绿江的地方。2025年,有20多名西部计划志愿者从全国各地来到这里,分散在各个乡镇,有人教书,有人跑田埂,有人在服务窗口,干的活儿不一样,但有一点是一样的——我们都站在边境线上,我们都被叫作“戍边人”。

  在这里,我是参与者,也是记录者;是服务者,也是成长者

  我的日常工作分两块:一是全县西部计划志愿者的联络工作,二是宣传工作。听着不复杂,干起来才知道,这两件事有一个共同的道理——你得把自己拧紧了,别松。

  我的手机从来不关静音,半夜响起是常事。“姐,请假条找谁签?”“姐,三方协议这条什么意思?”“姐,我有点想家了。” 最后这条,通常出现在晚上十一点以后。

  我从来不烦。因为我想起自己刚到宽甸那天,住在了学校的学生宿舍,暑假期间偌大的校园只有我自己,心里空落落的。看着四面的大山,迎来了人生第一次手足无措的大哭。那种感觉我记得很清楚。所以我知道,当一个年轻人拖着箱子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县城,他最需要的不是什么大道理,而是有个人跟他说:我在这儿,有事找我。

  卫国戍边,不一定非要站在边境线上站岗放哨。把“卫国戍边”的责任,落实在每一次贴心的服务里,让每一个奔赴边疆的年轻人都能感受到组织的温暖,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本身就是一种“戍边”。

  而我做的另一件事,正在把这些记录下来

  宣传工作,起初在我手里只是一台相机、一支笔。拍活动,写稿子,排版,发布。一开始,我把它当成任务来干。可拍着拍着,镜头里那些人让我挪不开眼。今天是带着青年去敬老院做义工,明天可能是走访困难儿童。这些画面存在相机里,也铭记在我心中。

  一天傍晚,我翻看往期推送的存档。屏幕上的照片一张张滑过,我忽然发现,许多志愿者的脸上有了一种说不清的变化。刚来的时候,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些怯意,像新栽的树苗不知往哪儿扎根。后来的照片里,他们的肩打开了,笑起来的嘴角是踏实的。有人站在讲台上,粉笔灰落在袖口,眼里是笃定;有人在田埂上跟老农比划着什么,裤脚沾满泥,笑得坦荡。这种变化,比任何总结报告都真切。我用相机把这段从“江畔客”到“戍边人”的路,一步步记录下来。

  我慢慢懂了,宣传不是架在云端的喇叭,而是一面镜子,把青年身上的光反射出去,照见更多人。共青团宣传工作对青年的浸润,不是靠喊出来的,而是在一次次的拍摄、一篇篇的稿子里,悄悄地渗透进去。

  初中时读《我们播种爱情》,小说名为“爱情”,但内涵远不止男女之情,而是被升华为一种更广义、更崇高的大爱。西藏农场的风沙、铁犁划开的冻土、主人公蹲在田埂上捧起一把泥土的样子,都让年少的我隐隐约约触碰到一种很重的东西——那不是少年人惯常想象的儿女情长,而是青年把掌心贴在祖国大地脉搏上感知到的温度。我在宽甸的日日夜夜里,时常想起这本书。

  我们这群人,不在西藏,却做着一样的事,不也正是在播种吗?播下去的是年轻的自己,收获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韧劲,也许是懂得,也许就是爱。有个志愿者跟我说,她刚来的时候天天想走,现在服务期快满了,她申请了续签。我问为什么,她说不上来,就笑了一下。那一下我懂了,她把自己种下去了,根已经长出来了。

  我觉得联络工作是关心着这些播下去的种子,看他们破土,看他们抽枝,而宣传工作则是为这些珍贵的生长时刻存些底片。

  我并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我就是那个在宽甸守着电话的人、举着相机的人,深夜对着电脑页面调整排版的人。但我知道,机器运转时,一颗螺丝钉也不能松。所以,我得把自己拧得紧一些、再紧一些。

  再过几天,新一批西部计划志愿者就要来了,我也可以举着牌子站在出站口迎接他们,看他们提着大包小包,脸上或许带着和我初到时一样的表情——兴奋里藏着紧张,期待里夹着茫然。

  我会朝他们挥手,说:“这边,跟我走。”

  这句话,我还要说很多遍。因为我是那颗拧在边疆的螺丝钉,不能松,也不会松。

  本文作者:张丹妹,2025年西部计划志愿者,现服务于辽宁省丹东市宽甸满族自治县。

责任编辑:李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