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来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麦积中心学校的第216天。此刻，我作为安全岗教师，静静地站在操场上，目光掠过一张张熟悉而可爱的脸。他们正在操场上玩耍着，我的思绪也不禁随之飘远。我想起了发生在庆祝2026年元旦时那段让我终生难忘的记忆。

　　那天，推开教室门，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三十多个孩子正踮着脚贴窗花。小萱站在最后，手里攥着半张没贴好的剪纸。“彤彤老师！”看见我，她举着剪纸跑过来，“我剪的年兽耳朵，要贴在舞台旁边！”

　　我低头看，那是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边角还留着铅笔画的痕迹。为了剪出这样一个“耳朵”，她熬了两晚。前天我路过教室，看见她趴在桌上，手捏着红纸正在裁剪。剪坏了就揉成团，再重新剪。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背上，像披了层薄纱。

　　“年兽”的邀请：藏在角落里的期待

　　筹备晚会时，我设计了“诗词里的年兽”舞蹈节目，让孩子们穿上自制的年兽服，在舞蹈中诵读王安石的诗歌《元日》。当问到“谁愿意扮演年兽”时，教室里突然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还偷偷缩起了脖子。在他们心里，年兽是“会吃小孩的怪物”，哪怕我解释“这是用诗词跳舞的年兽，是来送祝福的”，也没人敢应声。

　　这时，小萱的手悄悄举了起来，又像被火烫了似的迅速放下。

　　“小萱？”我轻声唤她。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惊喜，又立刻被胆怯淹没：“老师……我、我想试试。”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我走过去看着她说：“年兽虽然看起来凶，但它心里藏着好多温暖，就像你一样。你总把捡到的橡皮擦放在同学桌上，还帮值日生擦黑板，对不对？”

　　她的脸“唰”地红了，却没否认。

　　“这次我们要用诗词和舞蹈告诉大家，年兽是带着祝福来的。”我轻声说，“你愿意和我一起，把这个温暖的故事表演给大家吗？”

　　她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笨手笨脚”的年兽，和最温柔的老师

　　为了帮小萱克服紧张，我把舞蹈动作简化成“拜年”“撒福”等简单姿势，又把《元日》的诗句拆成短句，让她一句一句记。

　　排练时，小萱总记不住动作顺序。她攥着皱巴巴的纸条，急得额头冒汗：“老师，我……我跳乱了……”

　　我摸摸她的头，把动作编成儿歌：“先拜年呀拱拱手，再撒福呀转个圈，最后念诗笑开口！”

　　她跟着我念了两遍，眼睛突然亮了：“老师，我会了！”

　　她蹦蹦跳跳地练起来，动作笨拙却认真，在拜年时拱手太用力，身体失去平衡差点摔倒；撒福转圈时转的太快，头晕得身体直晃，却还是坚持跳完。最后念到“总把新桃换旧符”时，她对着观众“凶巴巴”地一声吼后（这是我们设计的“年兽吼”），突然捂住了嘴巴。

　　全班哄堂大笑。我却在笑声中红了眼眶。这个总躲在角落里的女孩，终于敢站上舞台了。

　　“摔跤的年兽”，和最响亮的掌声

　　晚会当天，音乐响起，小萱跟着节奏跳起来：先笨拙地拱手拜年，再小心翼翼地转圈撒福，最后大声念出“爆竹声中一岁除”。声音清亮，带着点奶声奶气的颤音，却格外动人。

　　跳到“转圈撒福”时，因为太紧张，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台前。可小萱没有哭，她迅速爬起来，举着布偶大声喊：“年兽来送福啦！”然后继续完成剩下的动作，并念完最后一句诗。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我望着她涨红的小脸，望着她努力挺直的脊背，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那时，她躲在教室门后，只露出半张脸，像只受惊的小鹿。而此刻，这只“小鹿”正站在舞台中央，用最勇敢的表演告诉所有人，她不怕了。

　　台下爆发出阵阵掌声。孩子们踮着脚喊：“小萱最棒！”“年兽加油！”

　　晚会结束后，小萱小声说：“老师，年兽不凶的，它想和大家做朋友。”

　　我摸着她毛茸茸的辫梢问：“那你呢？”

　　“我也不凶了。”她咧开嘴笑了。

　　后来，小萱在作文里写道：“彤彤老师是东北来的仙女，她让年兽变得温柔，也让我变得勇敢。现在我敢举手回答问题了，还教弟弟念《元日》！”而我在日记里写道：“支教的意义，或许就是让每个孩子相信，他们都可以成为自己的光——哪怕那光很微弱，也足以照亮彼此的世界。”

　　如今，晚会已过去月余，但小萱的改变仍在继续。她开始主动和同学跳皮筋，课间还会拉着大家一起玩“诗词接龙”。甚至在上周的班会上，她还跳了自编的“福气舞”，赢得了同学们最热烈的掌声。

　　作者：李垠彤，佳木斯大学第27届研究生支教团成员，现服务于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麦积中心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