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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访纪实:大凉山孩子的顽强与挣扎(四)

发稿时间:2014-05-16 09:25:00 来源: 中国青年网

  五

  吉牛小一的父母可能就在山坳上看着我,而且电力公司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这儿经过,我想我还是先走着吧,到时遇到他们,再把我捎上也行,反正到新桥的山路就这一条,只是我没想到我将要走那么长时间、那么远的山路。

  还是来时的行头,黑色的半大风衣,黑色的裤子,黑色的帽子,黄条黑面的平板运动鞋,风衣左口袋放着多半瓶水,相机、钱包、钥匙、手机之类的东西把其他口袋塞得鼓鼓囊囊。我保持着平时走路的速度前进着,刚出村子时,还在田地里劳作的人看到我经过时都停下来远远地看着,一副好奇的样子。

  下山是个专注而易操作的活儿,目的地很明确,就是下山,过程很简单,就是不断的抬起脚,迈向前方,急不得,也不能慢。当身体不停歇地保持着工作时,大脑倒是可以天马行空畅游一番,刚刚看到的吉牛小一家里的情景还会偶尔跳进我的脑海。他父亲的驼背和对周遭世界无能为力的眼神、她母亲看到老鼠时一边瞧着我一边说的我听不懂的彝语、他弟弟炯炯有神的双眼、大妹的羞怯、二妹的微笑和手中那块当做玩具的塑料泡沫、三妹的畏惧。家里五个孩子,除了学习成绩不错的吉牛小一,其他人都待在家里。在这边教课时间长了,会发现学生们的基础都很差,已经上初中了,有些四则运算、分数问题都搞不清楚,成绩会怎样可想而知。上周碰到一个年轻朋友,他跟我道出了原因,他说这边很多学生都没上小学,直接上的初中。

  一个个孩子,本应处于要么正在学校学习知识、和小伙伴们玩耍,要么在家里依偎在父母身边享受美好童年的时期,但现实却是有很多家庭,年纪大的孩子要做农活、帮扶家里,年纪小的则被妈妈或哥哥姐姐照看着,没能进入校园。吉牛家的这帮孩子,他们有着俊俏的脸庞、机灵的双眼和善良的心地,但没有能去享受生活的条件,这样的家庭还有很多。

  下山途中,自己的大脑大部分时间是被放空的,不去思考,所见什么,心里就是什么。有的山路由来已久,路面坚实,上面不知道已经有多少来来往往的人走过,被多少艰辛彝人的汗水浸润过;有的山路则是才被修好,两侧是垂直的土层,上面挖掘机铲斗留下的痕迹还清晰可见。有时一眼望去,“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是只有山峦和盘旋山路的“无人区”;有时会走进有散落户家的较平缓的地方。有的道路平缓宽阔;有的则坑坑洼洼,积起了大片的水,需要我心无旁骛踩着从水面探出头来的石块前进,就像过河一样。

  走过一个转角,突然看到了来时修路的地方,日本神钢挖掘机还停在路边,旁边裸露出大片新翻的湿土,和周围灰白干燥的路面格格不入,之前的驾驶员和穿工作服的负责人没在旁边。我自忖,从修路这儿到吉牛小一家距离不短,自己已经走了挺长的路了。

  早晨就吃了几个小包子,中午什么也没吃,现在随着走的时间越来越长,饥饿感慢慢袭来。大部分时间周围都是“无人区”,所以只好忍耐着,不时喝点儿水,计划到了有住户的村镇,找个小卖部买点儿吃的充饥。这期间,感觉自己走得路已经很长了,经过山里高大的电线架子时,可以听到上面传来的噼噼啪啪的放电声,周围仍是不见人影,自己当时觉得场面很是壮观。

  这样不知又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个村镇,石头垒的小平房渐入眼帘,路中间可以看到玩耍的小孩儿,一个个都脸蛋儿满是泥垢。我放慢了脚步,眼神左右游走,寻找着可以买到吃的东西的地方。不一会儿,在路的右侧,我看到一个建在高高地基上的房子,外面站着两三个人,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我,而且这房子周围的地上有不少商品的包装纸,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小卖部了!这时,从屋里跑出来一个年轻女子,她从屋里出来后就蹲在门口看着我。

责任编辑:李彦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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