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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访纪实:大凉山孩子的顽强与挣扎(一)
http://www.youth.cn   2014-05-13 13:37:00 中国青年网

  写在前面

  全文所写是2014年3月29日我在大凉山经历之事,当日返回住地后,本想简单写篇日记把自己的所见、所感记录下来,但下笔后却逐渐发现想写的还有不少,而且不写不快,所以就干脆任由自己发挥了。本科的毕业论文不算的话,这是我第一次写如此长的文章,对自己的写作能力没有自信,但是心底像有股力量,鼓动着大脑和手联合起来,在电脑前敲击出这些文字,就有了现在这篇万余字的文章。倘若有人因为好奇或对凉山的关心而阅读了这篇文章,并从中增加了几分对凉山生存现状的认识,知道在中国正和平崛起、千千万万人走上小康或富裕之路时,仍有很多人在为自己的生存和发展挣扎着,展现着极顽强的生命力,那我就特别知足、高兴了。

  一

吉牛小一(化名)家的房子

  周四就和吉牛小一(化名)说好了,周六要去他们家家访,上午八九点左右和他一起回去。

  之所以家访,是为了看下学生家里的经济情况,如果确实艰难,而且学生成绩也不错,那就把他们的情况信息发给一些社会爱心人士、团体,看能否得到资助。了解家庭成员状况、家庭收入、是否养牲畜(具体养哪些以及养多少)、有无家电和交通工具,再拍下家庭成员、户口本、身份证和居住环境的照片,之前已经走访了五六个学生家庭,这些也都熟稔于心了。

  星期六早晨,不知道几点,还躺在床上。睡在右边的陈老师翻了几个身,不一会儿匆忙地起床了。接着,睡在左边的米老师的手机闹铃响了,他关掉闹铃又眯了一会儿后,也起床出去了。对了,他今天也要去家访。我在床上又迷瞪起来,恍惚中感觉已经过了九点,快到十点了。心想,跟吉牛小一说好了八九点出发,难道是忘了,自己回家了?也难免。这样又过了会儿,我看了下手机,八点十七,原来时间还早啊,于是慢腾腾地起了床,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谁?”

  “吉牛小一。”

  “好,等下哈,马上好。”

  给他开了门,拿给他一个凳子先坐着,我赶忙洗了脸,拿好手机、钥匙、钱包、纸、相机和水出门了。

  吉牛小一15岁了,现在上初二。他身材瘦小,长期在高海拔地区生活以及卫生条件低下,皮肤不洁而且粗糙,整个人显示出营养不良的状况。留着一头短发,不饱满的长方形脸把耳朵突显得更大,嘴唇苍白干裂。最近一直穿着因缺乏盥洗而显得又脏又皱的从学校领的棉服。

  吉牛小一是一个腼腆,甚至说木讷的孩子。在人面前话很少,问到他问题时,也只是细声、短促地回答,略显忧郁的双眼总是晃来晃去,不敢与别人的眼神交锋,显得不知所措。与此相比,他上课时就沉稳多了,坐在座位上,跟着你的讲课思路走,遇到老师提出的问题,默默思考,不紧不慢地说出答案。他在2013到2014年度上期的期末考试中,成绩排到了班级第七(虽然八科的总成绩仅有271),在班里转来几名快班的同学前能排到三四名,大概他在课堂上可以找到更多的自信。

  二

进山的路

  走到美姑县医院前的小吃店时,我买了几个包子,问他吃早饭没,他断断续续地说吃了同学给买的早饭了,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我们还是一起把包子分着吃了。

  花三块钱打车到美姑汽车客运站,然后我们坐上了一辆跑美姑-新桥的面包车就走了。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新桥到了,吉牛小一一路上没说话,到了一个路口时,他冲司机师傅说了只有几个字的彝语,然后我们就下车了。在公路的左侧有一条上山的路,那就是通往我们的目的地——子威乡依子觉村的唯一山路。来美姑半年多了,知道了很多乡镇的名字,也去过了好几个乡镇,但子威乡还是第一次听说。

  在山路的右侧有一帮彝族人,围绕着中间一个盛装打扮的姑娘,她穿着彝族传统的鲜艳服饰,浑身上下佩戴着银器,应该是送亲的吧。山路的左侧有一辆面包车,上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让吉牛小一上前用彝语问了问司机,说不去子威乡,太偏僻、不划算。

  这样,我们只能在路边等。过了半个小时,仍不见有客运车往我们要去的方向。我想不能再等了,再等的话,就是能去,回来的时间也太晚了。于是,当有一辆装载着一车汽油的东风皮卡从我们眼前经过时,我拉着吉牛小一赶紧上前,问是否前往我们要去的方向,能否带我们一程。看到司机表示出让我们上车的表情后,我就带着他上车了。

  “谢谢啊,”我冲着司机说。

  “谢啥子喔,”司机简短又热情地回应。

  吉牛小一坐在副驾驶位置,我坐在了后面。

  车上原来有三个人,年轻、瘦弱的司机,后面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工人模样的人和一个肤色黝黑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地道的彝族人。开始时,因为感觉语言可能不通,我们之间没有聊天,甚至基本的寒暄也没有,吉牛小一坐在前面也一直没发声。车上原来的几个人自顾自地用彝语说着什么,时而严肃,时而爽朗地发出笑声。(四川大学研究生支教团 陈鹏飞)

  编辑: 李彦龙 来源: 中国青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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