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教情怀:为孩子们铺一条走出大山的路

 

2022-09-20 08:49:00   来源: 中国青年作家报   

  “王老师,早上好!”周末的清晨,除了鸡鸣鸟叫外,还有孩子们地道的四川口音呼喊声。这是一栋修建于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教师宿舍,我住在四楼,孩子们在一楼,一年级的小凡和他四年级的姐姐与奶奶一起住在学校的不远处。按照惯例,这两个孩子会站在所有孩子的中间,望着我的窗台向我挥舞手臂打招呼。

  作为研究生支教团一员,我被分配到四川省万源市白沙镇小学工作,成了这所乡镇小学里最年轻的老师。受益于国家的扶贫项目,这所学校基本的教学设施设备配备齐全,校舍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修缮。但是在这里,与东部地区明显不同的是孩子们泛黄开胶的鞋子,满是灰尘的衣物,油油的头发和黑乎乎的小手。

  作为新到任的年轻教师,孩子们似乎对我十分感兴趣。“王老师,下一节是不是你的课啊?什么时候才有你的课吗?”小凡和他另外一个小同学抬起头用清澈的眼睛望着我问道,透露着一种期待。“明天就来给你们上课啦!”得到我的肯定回答后,他开心地跑回教室宣传起来,“王老师明天要来给我们上课啦!”紧接着就是一阵全班小朋友的欢呼声。

  英语在这里的小学阶段不是必修科目,也可能是师资力量的不足。所以,在我们(浙江工业大学研究生支教团)到来之前,这所学校没有英语课。不知英语为何物的孩子们,对这门起源于大洋彼岸的语言充满了好奇,带着方言口音朗读着单词。在课堂上,我结合四川方言的一些特点,逐一纠正孩子们的发音,他们也学得津津有味。

  “Good morning, Mr. Wang”“Good afternoon, Mr. Wang”“Mr. Wang, goodbye”课间和上下学时间,孩子们都会用刚学的英语问候语给我打招呼,也能听到小凡和他一年级的小同学们对我说:“Mr. Wang, 你吃饭了没得?”

  刚入学的孩子比较活泼好动,一节体育课上,点名时发现有一个孩子没有按时到操场,由于到校工作的时间比较短,我还认不出那个孩子,所以随机找了一个孩子来认人,意外的发现选中的就是小凡。因为栏杆太高,我便把他抱了起来,让他看得远一些,把他放下来后,他似乎得到了什么东西,十分开心,日后几天我才知道他逢人便骄傲地说:“王老师抱了我的。”我很意外,一个无意间的动作,一个还不算拥抱的拥抱,一份简单的善意,在孩子的心里竟然有如此高的分量。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阳光轻柔地洒在窗台上,微风轻拂小凡的脸庞,他已经在办公室门口徘徊了许久,探着小脑袋向里面张望了几次,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了办公室。“王老师,我们是亲人的哦,我妈妈也姓王。”小凡一边说,一边用他的两只小手拉起了我的大手,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回答道:“好的哦,我们是亲人啦!”他笑得很灿烂,往后每当遇到我,都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10月初的某个周末,我到小凡家开展扶贫摸底工作。这是一间用黄土、稻草、石头和木头搭建的房子,房子没有厨房卧室之分,仅是此处放炊具,那处铺床,窗户上的玻璃破了个口子,用塑料布勉强遮着。小凡说奶奶一大早就去挖地了,吩咐他和姐姐准备午饭。围裙遮到了脚背,袖套拉到了肩膀,两个孩子有模有样地清洗着土豆和包包菜,然后切片、烧火、入锅,这就是今天的午饭——洋芋饭配包包菜。

  土灶煮饭,小凡烧火,姐姐炒菜。等到饭香扑鼻时,奶奶肩上扛着锄头回来了。从奶奶那里得知,小凡口中的妈妈,其实是他的姑姑,他的妈妈在他出生不久后便借外出务工之由离开了,到现在都没有再回来过,留下了小凡和他的姐姐。他的爸爸和朋友一起去了广东深圳的一家电子厂上班了,在流水线上组装电话手表,工资比在本地高些,会不定时地往家里寄一些钱,家里的一些用品都是政府和社会爱心人士捐助的,她很感谢捐助人。

  父母离异、母亲单方面离开、父母分居这类现象在这里并不是个例,而是屡见不鲜,这里的孩子,大多是留守儿童。万源市近年刚完成贫困县摘帽,这里外出务工者众多,迫于生计,抑或是追寻理想。青壮年劳动力出去了,留下了老人和孩子们,多半孩子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这些像小凡一样的孩子们还会不会走他们父辈相同的路?我时常问自己。希望不会如此。作为中国青年志愿者研究生支教团一员,我们可以和坚守贫困地区的老师们一起,或是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为孩子们铺一条走出大山的路,用爱心和智慧阻断贫困代际传递。

  (作者:王志文,江工业大学第22届研究生支教团成员,曾服务于四川省万源市白沙镇小学。)

责任编辑:李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