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5-15 13:23:00 来源:中国青年网 作者:李彦龙
这次我家访,或说到他们家做客,完全出乎了吉牛小一父母的料想,家里又还没做午饭,两个人都显得有些坐立不安。过了会儿,吉牛小一的妈妈抓了把玉米粒在手里,然后一边嘴里发着声音一边走到了院子里,吉牛小一的爸爸也走来走去。意识到他们是计划杀鸡、炖鸡时,我马上走到了吉牛小一爸爸的旁边,告诉他我来的时候已经吃过饭了,这次家访过来了解完情况就得马上回学校,学校还有工作等着要做,不能吃饭了。他们两个人开始都将信将疑,还继续准备着炖鸡,我把吉牛小一拉到旁边,又把刚才和他爸爸说的跟他说了一遍,让他告诉他爸爸妈妈,真的不能吃饭了。他说:“没事,陈老师,很快就可以做好了。”学校有事儿是假,吃过饭了也是假,但是我想能不麻烦人家就不麻烦,所以我还是接着向他父母坚持说不能吃饭,大家坐下来聊一聊,了解些情况,我就得走,最后他们也同意了。
吉牛小一家里一共有七口人,他还有一个弟弟、三个妹妹。吉牛小一是长子,往下是十三岁的弟弟,剃了个很短的头发,圆脸,我看见过吉牛小一前几年的照片,他跟那时的哥哥很像。听吉牛小一说,弟弟成绩不好,家里又缺钱,现在就辍学在家了。然后是十岁的大妹,他们家的长女,没上学,现在出去放牛了没在家。再往下是七岁的二妹,上身穿着件自己家里织的紫色毛衣,下身穿着条脏而旧的裤子,系着马尾辫,戴着个简单的发卡,嘴一直轻微上扬微笑着,仿佛对这个自己还未了解的世界充满了希望,手里一直攥着的一块泡沫就是她的玩具,也没上学。最下面是三妹,家里最小的孩子,看样子在五岁左右,由妈妈一直牵着,穿着的衣服明显大几号,应该是哥哥姐姐们穿小的衣服,戴着个有彝族花纹的帽子,还有个袖珍的“查尔瓦”斗篷,可以看出这个贫困的家庭为宠爱自己最年幼的孩子在做着努力。
吉牛小一家的收入来源就是几亩田地和一头牛,被中国广大土地上的人民抛弃了的这种靠天吃饭的方式依然在这里发挥着它微薄却至关重要的作用,以此养活了世代“隐藏”在山里不为外界所见的人。大多数彝人为了养家糊口,除了种地还会养些牲畜,有的则出去打工,每年回家几次把钱带回来。
家庭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我跟吉牛小一的爸爸说要拍户口本的照片,这样才能让资助人相信信息的真实性。结果户口本没在家里,他说了几句彝语,就出去拿了,屋里剩下我、吉牛小一和他的妈妈,那帮小孩儿在屋子里待长了可能觉得没意思,到外面去玩儿了。他的妈妈完全不懂汉语,我只有坐在那里不发声,她时不时地微笑着说句彝语,我只能报以微笑。正坐着,突然从牛圈附近窜出了一只老鼠,跑到门的旁边。当时我们几个都看到了,但为了不让吉牛小一和他的妈妈尴尬,我就装作没看见,她又说了句彝语,我当然不懂。
过了一会儿,吉牛小一的爸爸把户口本拿来了,打开我才发现,他们家最小的女儿还没上户口呢!我把户口本的每一页都拍了下来,然后就剩最后一项了——给他们全家人拍合照。大女儿放牛去了还没回来,于是吉牛小一的妈妈走到了土墙的缺口处,从这里可以看到对面的广阔山坳和连绵群山。她先清了清嗓子,然后声调高低相间地嚎叫了几秒,接着喊出女儿的名字。她这样重复了几次,终于从对面传来了应答声,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深山传来,发源清脆,却因为山水的阻隔而变得低回婉转,之后,吉牛小一的妈妈完成了任务似的回到屋里。
这个情景让我想起了父母曾跟我说的他们小时候的一件事。爸爸妈妈小时候赶上了文革的尾声,他们说那时感觉大人们都不怎么工作劳动,天天开会学习,背诵《毛主席语录》。公社要开会了,人们就站到自己家的平房房顶上喊叫着通知开会,不像现在有这么多的联系工具。我出生时文革已经结束13年,那时发生的事儿我不甚明了,那时的动荡我不曾见,只是村民兴奋地爬上梯子,站在自己家的房顶上喊“开会啦!开会啦!”,然后人们互相招手会意的情景偶尔浮现在我的脑海。
工作动态
政策文件
人物风云
志愿文化